2020.10.01

《城——我与北京的八十年》

这是本成书时八十八岁孔庆普老先生的回忆录。

孔氏大族,老先生家里也算诗书人家,祖籍河北高邑县,小时候北京生活,日本人来了逃难到陕西,又回来,中学没毕业直接考上并读北大,肄业,改读工科学校,未毕业就进入北京建设局,自此和城建工程打交道40年。一辈子自述是平凡普通,实际上经历了1937年到1990年几十年内的风云激荡,抗日、内战、大跃进、文革,众多历史大事下的个人经历,即使是细小事,都不平常。

他家亲戚多在学校、科研机构或工科单位,可能故也读了工科,考北大工科备选第一,脑子肯定很好。建设局和工程局是北京废旧立新和快速发展体现最明显的部门。他主持过中南海清淤、交通岗亭设计等具体工作,特殊时期,年轻人机会更多,很快独当一面,其工作经历最特殊之处在于,和北京大部分城楼、牌楼桥梁的修缮和拆除紧密相关,可以说,很多项目是他修缮维护的,也是他主持拆除的,个中情绪,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深切体会。52年到58年,是北京城墙城楼拆除主要时期,现在北京基本只剩下前门和东南角城墙一点遗存了,可惜是真可惜。只剩大,没有古,更不美。今未必胜古,时刻该有敬畏和谦卑心。

很多年前看过王军写的《城记》,基本观点还是觉得北京古城本可挽救,拆掉十足可惜。孔老先生因为工作原因,参加了很多工作会议,负责做会议记录,从他亲历角度,可能对这个问题要有其他角度的认识。古建筑都是瑰宝,拆掉诚然可惜,但把我们自己置身于当时情境,恐怕也没法指责当时政治家和专业人士集体决定多么专业和草率,或者说,就算历史重来,北京城被拆也是不可避免的命运。原因可能有几方面。一是领导人思想和心态并不爱这些古旧东西,更爱的是西方建筑和工厂烟囱林立的景象。二是城市快速发展,人员占用资源和交通发展受阻,对原有的城市格局提出挑战,其时资源条件,确实难以新旧兼顾。三是梁思成和陈占祥新城方案现在看虽然理想,但当时不但无法获得领导人、苏联专家青睐,甚至好像在建筑工程甚至是古建专家处都没有成为主流意见,当时多次被视为迂腐和过于保守,会被认为是何不食肉糜。看了一些旧屋改造节目,有些屋子是老宅,保护自该保护,但有时屋主都更在意怎么才能改善自己的居住条件。在生存和发展面前,古风古韵的艺术和历史价值,似乎总排不上优先,型格势禁,只能如此吧。用今天北京城市发展的困境,去验证70年前梁陈的先见之明,太勉强了。

作为一本回忆录作品,如序者言,算微历史吧,很多内容太多涉及具体工作内容,没全看,跳读,估计只看了一半。里面有一段,他新入建设局,去听老同事将开国故事,说起那段给开国大典设计旗杆的故事。去年在新加坡出差,公司组织看电影,其中一段,应该就是以这个故事为原型的。挺有意思。

有兴趣可以看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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